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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 的 近代欧洲艺术--(1)

近代欧洲艺术-----(1)

意外归来 【俄国】列宾

作为俄国１９世纪后半叶民主主义美术家，伊里来·列宾的创作是最有影响的。虽在俄国进步的"巡回展览协会"成立之初，他还是彼得堡美术学院的学生，但在１９世纪８０年代，他的几幅历史画却引起俄国社会的很大反响。其中有三幅名闻遐迩的杰作是：《拒绝忏悔》（描绘一俄国民主主义革命者被捕并将被处决以前，拒绝神父要他作临终忏悔的情景）、《宣传者被捕》（描绘一俄国民粹派革命青年在乡村秘密集会中被捕的情景）以及这一幅最富批判现实意义的油画《意外归来》。这些画大约都从７０年代末开始酝酿。在后一幅画上，画家出于对那些因反对沙皇专制制度而受迫害的俄国知识分子的同情，塑造了一个为时代所敬仰的革命者的形象。 画面从这位受迫害的革命者突然被释放回家的情景中展开。全家人处在一种惊愕之中，一个瘦削的、满脸胡子的，还穿着囚衣的中年男子走进房间。妻子背朝观者，从沙发上不由地站起，脑际在迅速搜寻丈夫往日的形象。右侧桌前两个做功课的孩子，大的男孩似有所悟，爸爸在最后出走时还给他留下清晰慈祥的印象，只是这个小女孩的脸上表现出疑虑，她从未见过此人。小女孩的表情，给观者提示了革命者被捕的大致岁月。 门口站着的女佣带着疑惑的目光让进这位"客人"。细节描写非常仔细，一切凿凿有据，难以作更多的增删。显示出列宾对这一题材的匠心，他极其严肃地塑造了一个个人物的典型。此画的创作动机来自１８８１年俄国发生的一次谋刺亚历山大二世的政治事件。事后，俄国统治当局对参与暗杀的同谋者处以极刑，其余嫌疑者处以监禁、流放和苦役。到亚历山大三世时，在一次加冕典礼上突然宣布政治大赦，释放与此事件有关的监禁、罚苦役和流放犯。当时被流放了２０多年的进步作家尼古拉·车尔尼雪夫斯基就是其中之一。这个事件一直萦绕在列宾心头。他反复思考一个问题，如何去反映当前俄国知识分子的命运和力量，如何在绘画上表现他们的典型。特别是如何表现他们面对俄国独裁统治的镇压而展示的高大形象。《意外归来》即是在这种思想基础上诞生的一幅杰作。 《意外归来》一画，可以说是列宾以革命为题材的作品得以公开展出的第一幅油画。当时的审查制度和包括象特列恰柯夫这样热情的收藏家在内的保守态度，以及由此而引起的公众舆论，对这幅画的命运构成强大的威胁。１８８４年第１２届巡回画派展览会上，这幅画终于与广大观众见了面。报刊上的激烈争论，也反映了俄国社会的复杂性。而其焦点则是自由意志论者和保守派批评家之间的对立：进步与民主主义评论家符拉基米尔·斯塔索夫除了热情支持之外，又提出了一个更高的要求，认为俄国画家应该描绘正面英雄，展现他们百折不挠的精神力量；而俄国《欧罗巴公报》则作了充分的肯定，?quot;尽管这个流放犯表情晦涩，难以理解。形容枯槁，但仍可看出他的意志与力量。"在《莫斯科文摘》上，有人谩骂这个形象的脸上"浮现出半白痴似的笑容，表明列宾对革命事业缺乏同情。"至于代表官方的杂志，则更是作了全盘的否定。 据最近苏联的研究证明，列宾作此画的日期是在１８８２年，而不是１８８３年，其时，他刚从莫斯科移居到彼得堡。迁居的目的，据列宾在给Ｖ·斯塔索夫的信上说，是要"使逝去的往昔和人民生活的风俗情景复"，决心要在画上选择触及当时现实问题的主题。在１８８３年完成的第一幅变体画上，画中那个突然归来的人是个女流放犯，即是说，是一位自信和有胆识的知识分子。在房内，她的妹妹惊愕地站在一隅。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女孩对这情景显得目瞪口呆。 １８８４年底，列宾交给巡回画派的第二幅变体画，幅面已相当大（１６０.５×１６７.５厘米）。列宾坚决摒弃了那种必须表现"完美无缺"的、 具有共性的革命者典型，从而使这个人物的具体性和内涵性得到深化。让许多细节去解释他的悲惨遭遇：他那形同乞丐的削瘦样子，穿着一身囚衣，判若一个多病的老人。这一切代替了先前的女流放犯。房内其余细节，也作了相应的改动，以期与主人公在情感上和色彩上发生强烈对比和呼应。 列宾在创作此画时，曾接受收藏家巴维尔·特列恰柯夫的建议，要他把主人公画得精神一些，"更讨人喜欢一些"，并推荐他以一位名叫卡尔申的为模特儿，列宾欣然从命。在创作《伊凡雷帝》时，他曾用过这个卡尔申（一位作家），让他为画中的查列维奇（即伊凡雷帝之子）作模特儿。１８８５年春，列宾又画了《意外归来》的第三幅变体，画中的流放犯据说确是用了这个模特儿。我们欣赏的这一幅变体，是属于第二幅。据当时人回忆，这第二幅变体并未能使特列恰柯夫满意。又据有关资料证实，列宾在１８８７年走进特列恰柯夫的陈列馆，趁这位收藏家本人不在场时，他又一次作了修改，改动了画上流放犯的面部。那么，这里的一幅，一定是画家展出三年以后，又修改了主人公面部的那一幅画。 此画有１６０.５×１６７.５厘米大，现仍收藏在苏联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伊凡雷帝和他的儿子 【俄国】列宾 　 　　俄国批判现实主义画家列宾，不仅是杰出的肖像画家，也是卓越的历史画家。他的历史画具有严峻的现实意义，往往向人们提出一些发人深思的问题。８０年代，他的两幅最大的历史画便是《查波罗什人给土耳其苏丹回信》和这一幅《伊凡雷帝和他的儿子》。后者表现了列宾善于把历史与当代生活紧密联系起来的创造性，成功地塑造了俄国历史上一个暴君，并将他的血腥罪恶的本性以最强烈的心理刻画揭示出来，因而获得欧洲艺术史上的普遍的公认与好评。 《伊凡雷帝和他的儿子》（全名应该是《１５８１年１１月１６日恐怖的伊凡和他的儿子》）一画，是描写俄国沙皇伊凡四世的残暴的杀子行为。１６世纪时，俄国正处于大贵族封建割据、国土四分五裂的状态，边境又受到鞑靼人干扰与入侵的时代。伊凡四世是俄国的第一任沙皇。他在治理这个封建国家和扩充俄国军事实力方面建有功勋。但他心狠手辣，对于政治上的敌对者，他均以狡黠的手段无情地加以剪除。历史上故把他称"伊凡雷帝"（或译"恐怖的伊凡"）。 画家则并不关心这个帝王的治国功勋与政治伎俩，如伊凡１７岁时就杀死了占有实权的摄政王，自立为帝；毫不留情地屠杀反对他的大贵族（往往满门抄斩），打击处在内乱中的各可汗国，以夺取鞑靼蒙古人的领地；镇压背叛者，解散拥有国家事务大权的"重臣会议"，毒死觊觎王位者，绞死主教，等等。而选择了伊凡四世在日常生活中的残暴行径，加以精心的构思：在一次与他儿子的争吵中，伊凡四世用笏杖猛劈过去打中了儿子的太阳穴，当即鲜血如注，生命垂危。这一偶然冲动致使儿子丧命。伊凡四世顿悟到，这是他的根绝后嗣的暴行。于是，恐惧攫住了他的心，他当即奔去将儿子抱住，跪在地上用手按住他那直往外流血的伤口。鲜血滴在儿子的衣袍上，地毯上，鲜血也沾满了伊凡的手。他的脸上布满恐惧感。他错杀了儿子，心情极度紧张和痛苦。他想请求儿子饶恕，但已感难以挽回，一种人性的忏悔充溢在这两个人物之间。 画面全部采用深沉的红色调。背景阴暗，以加强前景的恐怖事件。红色的地毯映出这幕血腥的击杀。在伊凡的瘦脸上，瞪着两只大眼珠，那种不可逆转的丧子之痛，预示着这个统治基础的灭亡，也向人们展示出沙皇的残暴是他所注定要失败的命运的基因。 这幅画具有强烈的感染力。评论家斯塔索夫几乎每天在搜集报纸上各种反映。油画所描绘的惊人事件，引起了来自官方的抗议声。俄国圣宗务院总检察官波毕德诺斯泽夫给皇上写了一道奏折："现今艺术真不可思议，不作一点好的榜样，却是一些带有批判和揭发倾向的赤裸裸的现实主义感情……费解的是画家偏以全部真实去描绘这些事件，其用意究竟何在？为什么要画伊凡雷帝呢？除了某种倾向外，找不到别的理由?quot;画幅展出不久即被除去，很久不让观众见面，因为它已惹恼了官方和最高统治者。 在完成此画的前几年，俄国全境因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被刺开始了血腥的屠杀。许多无辜者惨遭酷刑和杀害。此事激动了所有正义的人民，画家列宾早在搜索恰当的题材，以对这次国内大屠杀进行抨击和影射。一次，他在莫斯科聆听俄国大作曲家里姆斯基·柯萨科夫的一首交响组曲《安泰》的第二部分，即《复仇的痛快》。列宾自己说："它给了我不可磨灭的印象。这些声响抓住了我。我想，是不是能在绘画艺术中体现我受这种音乐影响而产生的情绪呢？我就回忆起皇帝伊凡。……这一年曾相继发生了许多血腥事件……我迷惑地画着。我有时候感到很可怕。我回避这幅画，把它藏了起来。它给我的朋友们的印象也是如此，但是有一种什么东西总在催促我画这幅画。于是我又继续画下去。" 为了塑造画上这个"恐怖的伊凡"，列宾画了许多肖像。他先把画家米亚萨耶多夫当作这个形象的模特儿，画了一些头部习作。１８８３～１８８４年间， 又画了几幅与王子形象有关的肖像习作，作家卡尔申、画家孟克等人都作过他的模特儿。最后他在卡尔申脸上找到了一个温驯的性格特征?quot;劫数"将要落在这位作家头上，因为卡尔申有着所谓"鸽子一般的"柔顺性格。但后来仍作了不少修改，至少已改变了他的外貌的某些部分，画家意识到这是一个历史人物。 １８８５年油画最后定稿时，他又作了许多修改。构图上虽没作更大的改动，但人物更集中了。删去了一些多余的细节，把全画的色彩集中于发挥人物的心理描写上面。１９０９年，在伏龙涅兹艺术博物馆里有一幅它的变体画。此幅《伊凡雷帝和他的儿子》完成时间约在１８８５年，幅面为１９９. ５×２５４厘米，现藏苏联莫斯科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查波罗什人给土耳其苏丹回信 和　回信变体 及　穆索尔斯基肖像 【俄国】列宾 　 　　列宾在１９世纪７０年代与８０年代初，完成了一幅重要历史画《１６９８年新处女修道院内的索菲亚·阿列克赛耶芙娜公主》。不久，又在第１３届巡回展览会上展出了他的另一幅重要历史画《伊凡雷帝和他的儿子》，引起了社会的很大反响。最后，列宾的一幅早从１８７８年开始酝酿的巨作，又在１８９１年公开展出了，这就是构思达１３年之久的杰作《查波罗什人给土耳其苏丹回信》。这幅画可说是列宾集人物性格刻画之大成，它展示了一种学派，一种１９世纪俄国写实主义绘画最光辉的学派--重视典型人物的个性特征。列宾以很大的热情来塑造哥萨克查波罗什人的不同类型，注意他们每个细节，搜集他们特有的民族服装、道具，选择每个不同形象的性格特征，并用俄国学院派所讲究的构图方法去处理这个多人物的戏剧性场面。这幅油画给俄国近代油画史增添了光辉。 画家为此画作了很久的准备。他去了解关于查波罗什雪契的历史资料，亲自游遍了查波罗什，画了大量习作。习作中不仅有肖像，还有衣服、日常用具、武器等速写和素描。查波罗什雪契是１６至１８世纪时期俄国哥萨克在乌克兰的自治组织。它由武装的移民所组成，其中主要是从地主那里逃亡至查波罗什来的农奴。画上所叙述的事情是讲１７世纪时，土耳其皇帝要这批哥萨克人脱离俄国而归附于他。这封信惹恼了这些农奴出身的勇武强悍的哥萨克人，他们虽然流落此地，却深深热爱自己的祖国，从不想离开自己的家乡。画上就描写这些性格豪迈的查波罗什人在领袖赛尔柯（第一幅画稿上一个中间坐着抽烟斗的人）的授意下，正给土耳其苏丹写回信的情景。回信的措词相当尖刻，既表达了俄国哥萨克查波罗什人的爱国主义，也嘲笑了对方的收买用心。画家以集体拟信这个场面，来展现各个人物的不同姿态、形状、性格和表情。它是一幅人物众多，特征鲜明又饶有绘画趣味的查波罗什人物谱。 列宾在谈到这幅画的构思时说道："无论在各族人民的历史方面，还是艺术遗作方面……经常吸引我的是市民共同生活和团体活动的情景。当然，最使我注意的是共和制度方面。……我们的查波罗什使我高兴的地方就是这个自由，这种武士精神的高涨。俄国人民的英勇力量放弃了世俗的福利而树立了平等的兄弟友谊，来保卫自己的正教信仰和人格的最高品质。这些勇士--当然也是当时最能干的小股民族--由于这种理性精神强大到不仅保卫欧洲抵御东方的掠夺者，而且甚至威胁他们当时强有力的文明并倾情地哈哈取笑东方掠夺者的高傲。"这段自述为我们鉴赏和理解这幅画的主题思想有很大的启示。 画上的每个人物都是经过认真思考而设计的，所以在这幅画的前后，有好几幅变体画。我们这里欣赏的第一幅画：右侧近景那个哥萨克胖子正在捧腹大笑（在第二幅变体上，这个人物已被移到桌子右侧后边），左侧那个光着上身的查波罗什人，据说名叫塔拉斯·布尔巴，是果戈理著名历史题材小说中的主人公，一位有崇高气质的哥萨克英雄。攀獲?歸正'踀??? ??峈??列宾为这个人物形象，曾搜集了许多生动的生活资料，以强调这个老人好说俏皮话的性格，此外，他还是个牌迷。在中景中间，站在桌子后面的八字胡老人，正用手指向后方点点，表示要在信中给他们（土耳其苏丹"撒上点胡椒面"。当时由于首领说了句挖苦话，引起了在场的人哄堂大笑。画上所展现的正是这一大笑的瞬间。 这些自由武士有形形色色的装束和性格表现，差不多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故事：这里有土生的查波罗什人，他们头顶上那一撮灰色辫发是一种习惯"发式"；也有年轻的神学学校出来的学生；有掉完了牙齿的老头和头包伤布而沉默寡言的战士；有穿得漂亮的纨绔子弟，也有皱缩着脸的干瘦老人。观众在这幅画上找不出两个相同的形象和两种相同的表情。由于人物众多，画家不断地修改，更动他们的位置，前后十数年，易稿几十遍，直至无可增删为止。因此产生了几幅人物大致相同而位置不同的变体油画：１８７０～１８８７年的一幅油画， 就人物排列看，不如这里的一幅，那一幅现藏特列恰柯夫画廊；１８８０～１８９１年的一幅， 画家以两个左右站立，右侧一个人物背朝观众的查波罗什人的构思，把中央一群人物联系起来，以使构图取得一种平衡，现藏俄罗斯博物馆；而本文欣赏的第一幅图片，则是１８８０～１８９３年间完成的。人物减少了许多。中间的首领， 即那个抽烟半伏案而作的哥萨克被删减了，借此突出了那个戴着眼镜笑着脸在写信的书记官。此画现藏哈尔柯夫造型艺术博物馆。 这些形象散发着整个查波罗什雪契的勇敢与无畏。他们的眼睛里闪耀着热爱祖国的民族自强的光辉。这是一首俄罗斯人民的颂歌，是列宾创作盛期末尾阶段最优秀的油画作品之一。 此外，列宾的肖像创作也极丰富，所绘人物，性格鲜明，个性表现尤其精到。这是由他卓越的写实技巧所决定的，如这幅《穆索尔斯基肖像》即是其肖像代表作之一。这里描写穆索尔斯基在病重期间，强调了这位伟大作曲家的刚毅顽强的精神气质。此画作于１８８１年，６９×５７厘米，现藏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出征前的告别 【俄国】萨维茨基 　 　　画家康斯坦丁·阿波洛诺维奇·萨维茨基（１８４４～ １９０５）是俄国巡回展览协会成员中最年轻的一个。他与列宾是同庚，又是同学。这位画家善于处理多人物的大场面，而且决不重复人物的姿式。他在１８７４年第三届巡回展览会上，展出了第一幅油画《维修铁路》，受到广大观众的肯定。这幅画反映的是１９世纪７０年代俄国发展资本主义时期修建铁路的重大事件。大量破产的农民沦为雇佣工人，指出俄国正在从封建剥削制度转向受资本主义剥削的深渊。 这一幅《出征前的告别》（一译《打仗去》），是以１８７７～ １８７８年的俄土战争为背景，描绘了一群被征入伍的青年农民与家人在车站告别时的情景，是萨维茨基在８０年代的巨幅创作之一。画面横长，场面雄伟，颇具纪念性意义。它有２１０×４０６厘米大，绘于木板上面。 全画的构图别具一格，形象十分生动。车站前人群鼎沸，气氛悲切。画面右侧有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多看不清头脸；稍前一些，可以看清一些表现沉思、低语、互诉、叮咛、泪别等等的人物形象。近景靠中间的一组人物是全画最生动、最感人的一个场面。一个应征的青年人被人们簇拥着，要进入车站。母亲悲痛欲绝，伸出手来呼唤，却支持不住自己的身子。几个乡村妇女正搀扶着她。儿子不时回过头来叫唤着母亲，想用最后一句告别语言来安慰她。在左侧，是一组妻子送丈夫参军的场面：老妻把头贴伏在参军者胸前，这个上了岁数的老兵感到一筹莫展。他一手搀着身旁的女儿，表情痛苦，神色发楞。月台上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物，在给铁路工人下命令，唯独这几个形象与前景不同，他们冷若冰霜，毫无表情。各组人物安排有致，疏密得体。 右侧前景上一辆空大车前，站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物。显然，他也是送某个士兵来车站的，可是他的脸上却露出一种众皆迷醉我独醒的感觉。有人说，这个形象是克拉姆斯柯依的《护林人》一画的翻版；也有人说，这是画家有意构思的一个理智性人物。他那阴郁的脸庞象征了一种民族精神，而那魁梧壮实的身体，代表着一种独立自主的力量。 各组人物的色彩有许多对比，以渲染一种不安情绪，如服装上的黄、红、蓝等。站台上的官吏与铁路员工的色彩与前景人物的色彩也构成了对比。"打仗去"，这是人民的一种口语。这场战争是为沙皇对黑海沿岸、高加索地区和巴尔干半岛掠取大片土地的扩张而效力的。这种"打仗"，乃是卖命的代名词。所以全幅的总倾向，具有对沙皇的扩张政治的揭露性。 康斯坦丁·萨维茨基早年毕业于彼得堡美术学院。在与克拉姆斯柯依、斯塔索夫等人的相处中，成为一位具有民主主义进步思想的艺术家。１８９５年，他被彼得堡美术学院吸收为院士。１８９７年转赴奔萨美术学校并任该校校长。《出征时的告别》作于１８８０年，现藏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林荫道上 【俄国】马柯夫斯基 　 　　弗拉基米尔·叶戈罗维奇·马柯夫斯基（１８４６.１～１９２０. ２）是俄国１９世纪７０至８０年代的著名风俗画家，一生以描绘城市风俗生活为主。１８７２年参加巡回展览协会，其艺术表现深得社会好评。他出生在莫斯科，父亲是莫斯科绘画、雕塑、建筑学校的创办人之一，所以马柯夫斯基之成为杰出的画家，自有家学渊源。 马柯夫斯基早年喜欢为果戈理的小说绘插图。７０年代起，他的目光投向城市人民的生活形象上。在他的画上，主人公多半是普通劳动者、小职员、公务员、学徒、市民或学生等。他的一些油画杰作：１８７４年的《女慈善家》、１８７９年《被定罪的人》以及８０年代的《银行的倒闭》（１８８１年）、《会见》（１８８３年）和这一幅《林荫道上》等，都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含义丰富，表情生动，易使观者产生联想。画上情节既通俗易懂，又耐人寻味。如《林荫道上》，在反映旧时俄国的城市生活方面，就具有典型的生活意义。 １９世纪８０年代的俄国，资本主义工业吸引着大批来自穷乡僻壤的农村青年。由于长期的城市生活，使这些青年对家乡的一切发生厌倦，他们厌倦那苦不堪言的农村劳动，也厌倦自己的家庭。这是一幕悲剧。坐在林荫道的长椅上的是一对农村夫妻。丈夫不得已接待乡下的妻子来探望。对于妻子诉说的农村生活，提不起兴趣。含辛茹苦地盼望丈夫能在城里挣够了钱回家来的妻子，与这位无精打采地拉着手风琴的青年，构成了一对鲜明的矛盾：妻子将象她身旁那只寒酸的包裹一样，会被遗弃？画面向观者作出了预示。 它揭示了俄国资本主义发展给人们带来的精神和道德的变化。这些真实的形象十分典型，在当时具有普遍意义。画家捕捉这一情景，将它提高到社会认识的高度，这不能不归功于他对生活的敏锐观察力。此画展出时，曾引起社会的普遍共鸣。 此画有几幅变体，大概是在展览之后受人所托而重画的。原作给于１８８６～１８８７年间，有５３×６８厘米，现藏莫斯科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到处是生活 【俄国】雅罗申柯 　 　　尼可莱·阿列山德罗维奇·雅罗申柯（１８４６～ １８９８）是与马柯夫斯基同时代的俄国画家，也是在巡回展览画派直接影响下成长起来的后起之秀。他于１８７６年加入巡回展览协会，不久即被选为协会理事会的理事。雅罗申柯的绘画对象多以工人为主，题材也大致以表现革命运动或以记述进步青年被捕的形象为多。他的第一幅油画是《涅瓦大街之夜》（１８７５年），再现了俄国旧时资本主义城市生活的尖锐冲突。接着有两幅代表性创作，标志着他个人的艺术风格，那就是《司炉》和《囚禁者》。两画中的形象极为深刻，触及了当时的社会问题：一个是站在熊熊炉火前的矮壮的老工人形象，一个是在对窗外自由向往的被囚禁的政治犯形象。我们这里所欣赏的《到处是生活》，是上述题材的综合和发展，也是画家在８０年代末艺术成熟的重要标志。 《到处是生活》以独特的构图，表现了一列有铁栏栅的囚车的一个局部。几个囚犯在囚车内从窗口展露出他们的上半身。他们是-- 一个老人、一个士兵、 一个工人和他的妻子、孩子。这几个人凑在铁栅窗前，欣赏着窗外的自由生活：孩子掉下的面包屑引来了一群欢乐的鸽子。这一景象发人深思，观众会从这些人物身上对他们目前的境遇产生疑问：他们为何被捕，押送到何地，他们是些什么人？等等。 这几个形象具有朴素善良的性格：老人有一副慈祥的面孔，大概出身农村；工人表情幽默，看来对眼前一切置之度外；唯独抱孩子的妇女那俊秀的脸上布满着忧郁的乌云，一定是在为丈夫的未来而担心。两个不戴帽子的被囚者被剃去半边头发。此情此景令观者不寒而栗。《到处是生活》寓意深刻，构图别致，在当时产生了很大的反响。雅罗申柯这位民主主义画家，对于人的囚牢生活一直热中于艺术的再现，他也最熟悉当时的政治犯形象。 雅罗申柯出生于波尔塔瓦一个军人家庭，１８７０年毕业于米哈依洛夫炮兵学院，在彼得堡子弹工厂工作。退役以后，他辞去陆军军官的军衔，决意从事绘画。他曾向克拉姆斯柯依学画，后在美术学院的夜校部读了五年。１８７６年由于创作成熟，被巡回展览协会吸收为会员。 晚年，画家对乌拉尔的工人生活产生热情，画了大量表现工人生活的油画。列宁对他有很高的评价，称他是"现实生活的出色的心理学家"。《到处是生活》作于１８８８年，有２１２×１０６厘米大，现藏莫斯科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近卫军临刑的早晨 【俄国】苏里柯夫 　 　　俄国巡回画派中另一位杰出画家是苏里柯夫，他一生以擅长历史题材而闻名于世。他的几幅主要历史巨制，有《女贵族莫洛卓娃》、《缅希柯夫与别列佐夫》、《叶尔马克征服西伯利亚》、《苏沃洛夫越过阿尔卑斯山》、《斯切潘·拉辛》等，尤以这一幅《近卫军临刑的早晨》（作于１８７８～ １８８１年间）为最著名，作为１９世纪后期俄国历史画名作，它的影响也较为深远。 瓦西里·伊凡诺维奇·苏里柯夫（１８４８～ １９１６）出生在克拉斯诺雅尔斯克镇一个哥萨克氏族家庭。１８６８年，到彼得堡投考皇家美术学院，初试未获通过。翌年，被接纳为该院的旁听生，次年转成正式生。１８７５年毕业，越两年，才移居莫斯科。这一幅《近卫军临刑的早晨》是在莫斯科时期创作的，历时三年始告完成。它立即在民主进步艺术家中产生反响。１８８１年，他即?quot;巡回画派"吸收为正式成员。 这幅画的题材来自彼得大帝实行政治改革中发生的一件大事：１７世纪的俄国，还未能象欧洲其他国家那样迅速发展资本主义，人民一直处在落后的封建农奴制度剥削下，这期间国内的农民起义和外国入侵的威胁也经常发生。１６８９年，彼得一世开始在俄国执政。他决意改变落后面貌，实施政治与经济改革。其措施是：一、采用新法管理国家，把全国分为８个省，设元老院以代替贵族杜马；二、兴办工厂、发展对外贸易；三、改组军队，建立海军；四、强制性地移植西欧新文化，并改革斯拉夫旧文字；五、禁止贵族蓄长须，反对妇女守闺房；六、扩建彼得堡，使之成为俄罗斯国家首都。这一系列改革从历史发展看，有利于俄国的经济与文化繁荣。改革保证了对瑞典进行２１年战争的最后胜利。俄国自１８世纪起很快跨入了欧洲先进强国的行列。但这种改革是建立在残酷剥削和奴役人民、尤其是农民的基础上的。农奴制枷锁的加重，只能使人民更痛苦，使地主和商人更致富。为了对外扩张，彼得一世又实行增税与募兵制度，这就使国内的阶级矛盾进一步尖锐化了。这种矛盾的焦点是以大地主大商人与封建贵族势力相对立的形式出现的。彼得大帝还从国外请来"专家"，使他们在俄国享有特权，又一次打击了民族自尊心。１６９８年，彼得大帝秘密出国访问，国内的近卫军便趁机谋叛，彼得大帝仓促返国，立即对这一哗变实行残酷的镇压。历史画《近卫军临刑的早晨》就是展现在皇宫广场上处死近卫军时的一幕景象。 在这幅构图宏大的画面上，被处死的近卫军是代表维护民族宗法制度、反对改革的势力的；彼得大帝及其执政官们则是代表实施改革、发展地主与商人剥削势力的。反改革势力的近卫军在画面的左侧，几乎占据了画面四分之三，这些行将被处决的近卫军及其家属呈现出一种悲愤的姿势。家属们号啕大哭，有的抱头饮泣，有的愤懑，有的在抚慰着自己的亲人。展示出生离死别的悲哀与痛苦。近卫军们被戴上手铐，画面靠近中央一个近卫军已被士兵押赴刑场，但另一些近卫军却显得坚定有力，无所畏惧，他们在诀别时不露出忏悔的姿态。那个坐在大车上手执蜡烛的红头发近卫军尤其鲜明，他怒目而视，他的视线正好与右边骑在马上的彼得大帝的视线遥相对峙。这个亲临刑场监督的彼得大帝形象虽然气势威武，但画家把他推得较远。在他周围，除了一列执法的士兵外，似乎显得很孤立。这场斗争尽管以近卫军成为阶下囚而告终，但彼得大帝一方却是不得人心的，原因是他的强制改革是自上而下的，它严重损害了广大农民的利益，不仅如此，他还雇用外国官员来充当俄国的官吏，这更使人嗤之以鼻。画上右侧站在彼得一世马前的两个穿外国礼服的外国人就是明证。画家有意作这样的安排，表明了他对这场改革的不赞成态度。 这幅画的悲剧性气氛十分强烈，苏里柯夫认真研究了历史事件的真相，在画面上除了无情揭露专制制度的残暴与帝王改革的虚伪性以外，还以很多的色彩去渲染人民的命运及其反抗的一面。画家对近卫军受刑的同情，并不意味着他维护旧制度。这里众多的人物处理，铺排复杂，情节生动，充分表明了苏里柯夫的历史观，那就是矛盾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俄罗斯必须前进，人民的力量才是伟大的前进动力。 背景是宫墙外一座宏伟的东正教堂，它衬出了历史事件的时代感。１８８１年３月，当这幅画在"巡回展览协会"的画展上展出后，在人民中立即引起巨大的反响 ，著名的收藏家与美术鉴赏家特列恰柯夫以重金把它收购了下来，如今成为人民最宝贵的艺术财富。 此画尺寸不详，现藏苏联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缅希柯夫在贝辽佐夫镇 【俄国】苏里柯夫 　 　　作为历史画家，苏里柯夫在俄国１９世纪最后２０年中具有特殊的影响。他的锐利目光专在俄罗斯历史的重大事件中搜寻对当代生活具有现实意义的题材。当他理解了某个历史事件的矛盾性质包含着进步与反动的深刻寓意时，就通过特定的创造性形象加以强化，使观者从中感受到一种震撼心灵的感染力。所以，苏里柯夫的画总能促使现代人温故而知新，从接受形象的感染力中有所感悟。他的《近卫军临刑的早晨》一画是如此；这一幅历史画《缅希柯夫在贝辽佐夫（Ｂｅｒｉｏｚｏｖ）镇》也是如此。 缅希柯夫是俄国彼得大帝时期的宠臣，出身卑贱，少年时与彼得一起作军事游戏。彼得见他才智过人，便留他在自己身边。在铺助彼得大帝执政期间，缅希阿夫建有卓越的功勋：他陪同俄皇去西欧考察；在北方战争中，曾任军中要职，擢升为元帅；协助彼得实行改革，镇压近卫军叛乱，从而巩固了政权和国家的地位。他还为彼得大帝向外开拓，在俄国筹建造船厂，等等。彼得死后，缅希柯夫把年幼的彼得二世接回家中抚养，并把自己的大女儿玛丽许配给他。可是成年以后的彼得二世，在安娜女皇和德国使臣的阴谋策划下，却把缅希柯夫全家流放到西伯利亚。在流放途中，缅希柯夫的妻子死去，他和三个儿女住在荒芜的草原，在贝辽佐夫镇上一间自建的木屋中，周围有沙皇军警监视。半年之后，大女儿病故，又一年半后，缅希柯夫也含恨而死。这幅画上所展现的是缅希柯夫初到贝辽佐夫镇上的日子：一家四口蜷伏在一张小桌前，气氛悲凉沉闷，与当年在朝时的荣耀构成截然对比。 缅希柯夫与他的一子二女在这间低矮得几乎直不起身来的木屋内静静地坐着。为了排遣寂寞，他让小女儿亚历山德拉在桌前为大家诵读圣经。其实，三个人都未在听她读经，各自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画家运用感人的油画艺术语言，让这位具有高大身材的重臣塞入这间低矮的木屋内，造成一种不适感。室内没有生火，结冰的窗户加强了陋屋的寒意，暖意仅从人物间的关系中微微传出：缅希柯夫的长袍，紧紧贴着身裹青黑色大衣的长女，即彼得二世的未婚妻。她那愁容展现了一张多病的面孔。在色彩上，缅希柯夫的长袍的黄色与玫瑰红闪光，被小女儿狐皮袄上的金饰条纹所反衬。窗台上的冰水被脚下的熊皮所反衬。 在这里，缅希柯夫的头像控制着全局。它象浮雕一般嵌在晦暗的房内空间。观者的注意力被从这张脸上引向那几个孩子的脸上，从而组成一个愁绪万端的心理链，使观者强烈地感受到一种压抑和这种命运的变迁。苏里柯夫曾对这幅画说过几句话："我认为没有人民、没有群众的历史活动家是不存在的，我必须把他们拉到大街上来。" 缅希柯夫的失势也并不是他个人的悲惨结局。随着彼得时代的衰落，俄国的历史开始进入一个苦难的年代。在那些年代里，外国的佞臣来统治俄国，俄国国内的政治开始走向更加黑暗的历史阶段。所以苏里柯夫描绘的缅希柯夫一家的命运，反映着俄国在彼得大帝死后的民族命运。这个"最高公爵"所长久而辛劳地为之奋斗的事业，此时竟付诸东流了！这就是画家面临的俄国现实。这是多么值得深思的历史的一面镜子啊！ 为了塑造缅希柯夫这个形象，画家到处物色模特儿。一次，他在街上见一年老的教师，觉得形象极似自己构思中的缅希柯夫，便尾随着他，企图征得他的同意。此人初以为画家是沙皇的密探，吓得直奔回家。待真相大白以后，才使他释疑。苏里柯夫忘食废寝地投入创作，竟连妻子因心脏病突发而躺在病床上时，也使他从妻子的神色中感悟到一个最好的缅希柯夫长女的形象。他马上对着妻子的病容画了起来。 此画作于１８８３年，画幅较大，有１６９×２０４厘米，现藏于莫斯科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女贵族莫洛卓娃 【俄国】苏里柯夫 　 　　在１７世纪，俄国在彼得大帝以前，教会发生了分裂运动。沙皇阿历克塞·米哈依洛维奇试图依靠强有力的教会来加强他的统治。于是他下令在宗教首领尼孔的领导下实行教会改革。这种改革当然是自上而下的，引起了社会下层教徒的不满，认为千百年来直到尼孔教会，一直保持着传统的宗教仪式，没有必要加以改变。反对者除了广大教徒之外，还有坚持旧教的贵族。这些人历史上被称作"分离派"或旧教徒。他们认为，在混乱年代，旧教帮助俄罗斯挣脱了鞑靼人的枷锁，抵御了土耳其人、德国骑士兵团和波兰贵族的侵扰，而现在尼孔主教为了使圣经符合希腊文祈祷书，竟要对圣经加以修改，这不能不使人产生怀疑。 这一切从表面看来，是纯宗教方面的斗争，其实，沙皇改革旧教是为了巩固其政治地位，借以打击一部分保守势力。而民间教会不理解改革的实质，在少数分裂分子的唆使下，他们与教廷和沙皇公开抗衡，借口反对"外国化"和"异教徒和拉丁人"，要坚持保卫其"民族意识"。这是一种落后的民族意识，本质上是反动的。 沙皇镇压"分裂派"，迫害旧教徒，虽是顺应历史步伐，但手段残忍，如剥夺分裂派的一切权利，把民间教会的教士监禁起来，无故处以死刑等等，很不得人心。官方教会对旧教信徒、女贵族莫洛卓娃的迫害更是专横与暴虐。这又使得广大农民和工商业者为之愤怒。宗教改革引起了俄罗斯教会的大分裂。它反映俄国这个时期在政治上的复杂性。瓦西里·伊凡诺维奇·苏里柯夫的这一幅历史名画《女贵族莫洛卓娃》正是这一历史背景的反映。 由于历史事件的复杂性，画家选择了分裂派狂热分子女贵族莫洛卓娃被从修道院里拉出来，准备押送到别处去受审的街景场面。通过室外场景，画家塑造了将近５０个人物，以展现当时对这一事件的各色人等的精神状态：这里有民间旧教徒、盲目的信仰者、苦行僧、同情分子、看热闹的，以及部分官吏和出身名门的大公等。形象的真实性与生动性，令人叹绝，真是集俄国社会各阶层人物之大成。 女贵族莫洛卓娃是沙皇的亲属。她少年守寡，笃信宗教。后来告别宫廷和一切社交活动，辟自己的府邸为教徒的避难所。她疏财仗义，救济贫民，为残废院和监狱缝制衣服，在民间素有普济众生的施者之美称。由于她坚执旧教，反对改革，加上她的义行，牢牢笼络了一些民间教徒。沙皇对此深感忧虑，便下令逮捕她，并把这个拥有８０００农奴的女贵族流放到帕洛夫斯克，最后在那里的土牢中饿死。画家选择了莫洛卓娃刚被押解，途经莫斯科街道时的情景。 她被载在简陋的雪橇上，高举右手，以食指和中指向信徒示意，表示她的信仰决不动摇（旧教徒用两个手指划十字，改革的新教要用三个手指）。这位近于疯狂的贵族妇女，由于长期的苦行，面颊瘦削，脸色苍白。她性格倔强，画上更显其神情傲慢。她的双手被铐着锁链，穿一身黑色丝绒皮袍，戴黑色帽子，睁大了的眼睛嵌在深陷的眼窝中，咄咄逼人，给人以恐怖感。但她那张脸仍透露出美丽的魅力。 全画的右侧，是一群信教的百姓，他们悲哀痛哭。近景有两个跪地祈求的老妪和苦行者，塑造得十分生动。雪橇边有几个贵族形象，画家用紫红色服饰加以区别。除了跟着雪橇跑的孩童和看热闹的观众之外，每个人物的面部都极富个性。几乎找不出两张完全相同的表情。好奇的、害怕的、露出惋惜的、嘲笑的、讥讽的、掩面流泪的、低垂着头表示敬仰的、关怀的和惊恐的，人物各尽其态，无一浮夸。 １８８７年，这幅《女贵族莫洛卓娃》展出后，获得了一片赞美之声。作家卡尔申写道："苏里柯夫鲜明地再现了这个出色的妇女。一切知道她悲剧身世的人，会永远被艺术家创造的形象所征服，不可能再想起另一个莫洛卓娃……"这个主人公塑造得太成功了，历史上的这个顽固保守者，竟也引起相反的艺术效果。女革命家薇拉·费格涅尔在流放阿尔汉格尔斯克期间，看到过这幅画的复制品，她就联想起女革命家索菲亚·别罗夫斯卡娅被押赴刑场时的情景。可见，画家的意图是，表现最深刻的内容--英雄的性格，而决不是事件的本身。这幅画是苏里柯夫的艺术创作高峰的标志。 画上的每个人物（共五十个人物）都经画家选找模特儿并画了许多习作后定下来的。关于莫洛卓娃的模特儿。据知第一个是莫斯科一家公寓内的侍女，名叫费奥多拉。后来画家感到有所不足，便找自己的姑母瓦西里耶芙娜。苏里柯夫曾对人说起过他的姑母："她开始信奉旧教……我记得妈妈越来越生气，因为不时有一些朝拜者和信女来到家里。"事后，苏里柯夫仍不满意，认为姑母的形象不突出，在人群中，其特征会被淹没。女贵族的脸相必须"压倒人群"。最后，画家找到了来自乌拉尔的旧教圣书学者米哈伊洛芙娜，他是在基督变容旧教陵园中一次踯躅时偶然发现的。他后来说："我在园中花费了两个钟点画她的习作。当我把她安插在作品中时，她压倒了所有人。" 此画完成于１８８７年。 三勇士 【俄国】瓦斯涅佐夫 　 　　维克多·米哈依洛维奇·瓦斯涅佐夫（１８４８.５～１９２６. ７）是俄国绘画史上占有特殊地位的一位巡回展览派画家。他的作品题材与众不同，喜欢描绘俄罗斯民间传说中的英雄人物，或史诗和民歌中传颂的男女主人公。构图新颖，色彩绮丽，形象富有幻想性，为俄国广大观众所喜爱。 这位画家的画风，大致是从８０年代开始形成的。１８８０年，他根据１２世纪古俄罗斯文学名著《伊戈尔·圣斯拉维奇与波罗威茨人大战之后》（简称《激战之后》）。描写基辅公国时期伊戈尔王与南俄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波罗威茨人的战争场面。翌年，又创作名画《阿寥奴什卡》，是以俄罗斯民间故事为蓝本，展现一个农村姑娘的形象，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的命运。画面极富幻想性，形象抒情感人，惹人爱怜。他自称是"带有幻想色彩的历史画家"。在他的此类题材中，数这一幅《三勇士》最具代表性。 三勇士--居中的伊利亚·穆洛密茨、左边的道布里尼亚·尼基奇契和右边的阿廖沙·波波维奇是俄国人民家喻户晓的三个传说中的民族英雄。这是画家所绘的勇士组画中的一幅。三个形象用的都是以真实形象为模特儿。由于这一民间传说富有人民性，画家便在农民中选择模型。比如农民伊凡·彼得罗夫为画家扮作了伊里亚·穆洛密茨。画上的背景则采用莫斯科近郊的风景，三位勇士胯下的骏马，是借自阿勃拉姆采夫庄园主马厩中最好的马作模特儿。 三个古代壮士骑马来到边疆， 望四方，显示出他们的警觉性。他们是保卫祖国的象征，也是俄罗斯人民的希望。三个形象显得雄强坚定，具有一种大无畏的民族精神。 维克多·瓦斯涅佐夫出生在维亚特省乌尔松县罗皮雅尔村一个贫困的神甫家庭。家乡的教会学校以及家庭内的宗法式生活方式，使他对古老的风俗产生浓厚的感情。他自小具有绘画天赋。１８６７年，瓦斯涅佐夫来到彼得堡，在克拉姆斯柯依领导的美术奖励协会附属的美术学校学了一年。１８６８年，进入彼得堡美术学院，在结识列宾、安托柯尔斯基与评论家斯塔索夫的过程中，成长为具有进步民主主义思想的画家。１８７５年起，他离开美术学院，就单独在各大博物馆和画廊从事古画临摹和研究。培养了他热爱古代民间传说的个性。 《三勇士》约从１８８１年构思，至１８９８年完成，油布画面有２９５. ３×４４６厘米，画面气势很大，三个勇士形象接近真人大，现藏于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坐着的天魔 【俄国】弗鲁贝尔 　 　　《坐着的天魔》是米哈依尔·阿列克山德罗维奇·弗鲁贝尔（１８５６～ １９１０）创作盛期的主要作品，作于１８９０年。他原是俄国彼得堡大学的学生，１８８０～１８８４年，在彼得堡美术学院跟契斯恰柯夫学画。 此后作为乌克兰美术史家普拉霍夫的助手，曾参与基辅一座１２世纪建成的基里洛夫教堂的壁画修补工作。为了学习古代壁画的修补技术，他特地去意大利威尼斯参观圣马可教堂。这些经历，对他后来的艺术素质起着决定性作用；此外，他还喜爱俄国的民间艺术与神话传说，上述经历和偏爱是构成他这幅《坐着的天魔》的艺术语言的基本要素。 １８８９年底，画家迁居莫斯科，在谢洛夫的引荐下，认识了莫斯科大银行家马蒙托夫。此人在莫斯科郊区的阿勃拉姆采沃有一座漂亮的庄园，平素雅好艺术，经常在自己的庄园里邀请艺术名流。弗鲁贝尔也在被邀之列。在这个艺术沙龙里，他先后为歌剧界设计过布景，烧制过陶雕工艺，还为马蒙托夫在莫斯科重建的住宅进行设计……。翌年，马蒙托夫举办纪念俄国诗人莱蒙托夫逝世５０周年的出版活动。弗鲁贝尔为诗人绘制了几十幅诗集插图，其中最成功的是他为莱蒙托夫的散文诗《天魔》所绘的这一幅作于１８９０年的油画《坐着的天魔》了。 莱蒙托夫开始写这首诗《天魔》（又译《恶魔》时，才是个１５岁的少年，直至１８４１去世那年，此诗始告完成。诗篇是写天使反抗上帝的神话故事：因天使刚愎自用，不受上帝宠信，被贬黜为魔鬼。魔鬼渴慕人间的幸福与爱情，但被降为魔鬼后，人间的一切美好事物仍不可即。他愤懑之余，诱劝人们抗拒上帝，揭露它的伪善，终使自己成了天国的仇敌。诗人描绘天魔的傲骨嶙峋，与对天上人间充满疑虑的痛苦。他神情阴沉，成了一个不为世间和天国所容的双重孤独者，处在一种无垠的寂寞之中。俄国评论家别林斯基盛赞莱蒙托夫创作的这一形象，说它"具有广阔想象力和形象的力量"，是对专制权力的反抗和对自由渴望的象征。画家根据这样一个富于叛逆性的神话人物，在画布上构出了一个面目狰狞的独具性格的流浪者形象。当它在莫斯科展出时，引起了画坛的广泛注意。 这是一个无精打采地坐在岩石上的壮实的男子汉。他蓬头垢面，两只有力的臂膀抱住膝盖，坐在高山之巅，面临绮丽的夕阳，黄昏的景色更映衬出他的孤寂。他陷入沉思，世界是如此美好，但命运注定他可望而不可得。这幅画的色彩斑斓杂陈，象一幅用彩色玻璃组成的镶嵌画。而那些盛开的鲜花，又象征画家所赋予的信念。 在本世纪初，俄国绘画界对于弗鲁贝尔的油画，一直存在着分歧性见解：巡回展览协会的理论家斯塔索夫认为他偏离了社会内容，追求纯形式的趣味。说他染上了"颓废"的艺术色彩；同时代的肖像画大师谢洛夫则认为弗鲁贝尔的艺术是对俄国陈陈相因的旧传统的突破，他独辟新径，应说是民族绘画的开拓者。老画家列宾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写道："弗鲁贝尔是一位非凡的天才！"可见，在俄国革命前夕所存在的艺术见解上的大相径庭，是艺术观念上新旧矛盾的反映，年轻一代画家要求思考和探索，这是符合历史发展规律的。 此画绘于画布上，有１１４×２１１厘米大，现藏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弗拉基米尔之路 【俄国】列维坦 　 　　俄国的批判现实主义美术，自１９世纪下半叶起至２０世纪初已不再局限于革命历史题材或人物与风俗题材上面了，它反映的生活范围更加广泛，风景画也是一个重要方面。俄罗斯优秀的风景油画是以艾瓦佐夫斯基、希什金、库茵芝、列维坦等人的名字为代表的。他们的风景画洋溢着爱国主义精神，在展现俄罗斯自然风貌方面，他们能赋予自然以独特的社会意义，而且笔调细腻，情景交融，诗意盎然，充满着民主主义思想感情。列维坦的风景画更是出色，简直可与杰出的俄国作曲家柴可夫斯基的音乐媲美。 伊萨克·伊里奇·列维坦（１８６１～ １９００）出生在立陶宛的小城基巴尔塔一名铁路职工家庭。１８７３年，进入莫斯科绘画雕塑建筑学校学习。这期间，对他影响最大的是俄国抒情风景画家萨甫拉索夫和波列诺夫。１８８４年，开始在巡回展览协会上展出他的作品，１８９１年成为该协会的会员。列维坦的风景画一般以农村的平凡生活为题材，然而他能从中体验到朴素的民族感情，赋予大自然以特殊的表现情意。他用画笔亲切地强调它的内蕴，显出它的美的力量。有的画面往往具有发人深思的纪念碑意义。１８８５年夏，列维坦开始了与著名作家契诃夫的莫逆交往。在契诃夫的启迪下，列维坦更加接近民主革命，使自己的艺术步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这幅于１８９２年完成的《弗拉基米尔之路》，画家在上面只描绘一条被驰骋的驿车的车轮压出了条条车辙的大道，那是一条沙皇流放进步知识分子去西伯利亚服苦役的荒凉大道。此画展出后，不少爱国志士为之动情，有的潸然泪下，因为它使进步的知识分子想起流放西伯利亚服苦役的人们。在俄罗斯的大地上，这条大路标志着反抗封建农奴制斗争的残酷性，景象是那样凄惨，道路一直通向地平线上的消失点。它那漫长性，令人发出惆怅的叹息，象征了俄国进步事业所蒙受的无休止的苦难。 三月 【俄国】列维坦 　 　　列维坦的风景画具有浓郁的抒情性。他深入民间生活，对于俄罗斯的村舍、草木、山川、河流，寄予一种饱满的民族感情。他的作品往往充满阳光，用笔细腻，色彩丰富，给人以生机勃勃之感。油画《三月》是他的艺术成熟时期的代表作之一，作于１８９５～１８９７年间。俄罗斯的三月，是万物苏醒， 大地孕育着春意的季节。虽然画面仍然展示着一片寒冷色调：冰水晶莹，积雪处处，然而远处的绿丛宣告生命的蠕动很早就已经开始了。画家运用鲜明的色彩，抒发了自己内心的期望。一幅没有一个人物的自然风景画，却使人处处感受到生命的脉搏。若不是艺术家在作品中倾注着自己的整个心灵，这种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是不可能产生的。 列维坦的风景画，象他的教师萨甫拉索夫一样，总是寓情于某种深刻的社会观。通过对自然的抒情写意，体现出画家对俄罗斯土地的热爱。但从中也让观众感受到一种寄情未来的笔情墨意。俄国农村的三月，正是万物冬眠结束的时期。这架马拉的雪橇似乎也在等待着主人们的觉醒。 此画现藏莫斯科特列恰柯夫画廊，画面约６０×７５厘米 春潮 【俄国】列维坦 　 　　列维坦在描绘外光的风景方面，具有独到的成就，因为他善于汲取同时代其他民族的优秀绘画的长处；比如，他对法国印象派的光色表现技法十分重视，而且在艺术实践上身体力行。有人批评他吸收西方"形式主义"画法，这是极不公正的评价。作为一位寄予强烈的民族感情的进步风景画家，列维坦能兼取他人之长，是有益于民族绘画的发展的。这一幅《春--春潮》作于１８９７年，正是在这方面具有代表性的风景杰作之一。 画上的春意具有典型的俄罗斯情调（画面约６４.２×５７.５厘米）。阳春三月，稀疏的白桦树林开始受到春汛的泛滥，这在寒冷的俄国，是象征着大自然万物苏醒的时日。画面上一片轻快而具有春?quot;音响"的多彩调子，涓涓的春水涨满了这片低地，它映照着天蓝色的苍穹，尽管寒气还未完全消除，但报春的绿芽已经在树梢上首先绽露出来，它意味着，一切生命即将苏醒。画上的光感是适宜的，整个自然景色被画家用薄润透明的油画颜色渲染得诗意横溢。这里似乎听不到一点被压迫农民的呻吟声，周围的现实尽管还是贫困的，远处有两幢小房已被潮水淹没，可是美丽的春意已让观者获得一种预感：随着"春潮"的到来，俄罗斯广大人民的美好未来不久也将来临，这是画家用彩笔向观众提供的一种新的展望。 列维坦和小说家契诃夫的友谊极深，他们经常从洞察现实中交换各自的看法，因而画家所创造的欢快的自然形象，也常被契诃夫那支生花妙笔在小说中再现出来。这幅画现藏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深渊 和　夏天的傍晚 【俄国】列维坦 　 　    列维坦早年父母双亡，生活无着，后以工读进入莫斯科美术学院的风景画班。平时他总穿一件方格外衣，没有替换的衣服。因长期拖欠学费，曾遭到退学的威胁，后由同班同学的母亲给予帮助秘密代他交了学费，才使他继续学业。１８７９年，民粹党人刺杀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事发，沙皇当局派出镇压机器，不准俄国的犹太人居住在莫斯科。列维坦兄妹四人被迫移居郊外，生活与学习上更多不便。每遇晚上学习，他只得蜷伏在不被人注意的公共建筑物楼顶或街角过夜。１８８４年，终以优秀成绩毕业，受到收藏家特列恰柯夫的特殊奖励，以重价收购了他的毕业创作。从此，他便以独具民族风格的抒情风景画家的身份活跃于进步画界。 列维坦于９０年代完成了四幅最成熟的作品：《弗拉基米尔卡》、《晚钟》、《墓地上空》和这一幅《深渊》。此时，他正在离莫斯科不远的特维尔斯克州作画。他所作的风景题材，往往采自俄罗斯民歌、民间传说和具有回顾性的革命纪念地。他的《弗拉基米尔卡》被评为"俄国的历史风景画"。把普希金关于"路"的诗篇和"弗拉基米尔卡"这条路的历史回顾相结合，表达了丰富的历史观。这一幅《深渊》取材于民间故事。 故事讲从前有一磨坊主的女儿与一青年农民相爱。女儿的父亲为反对此事，设法收买征兵局，把青年农民抓去当兵。旧时帝俄的兵役制是终身制。姑娘闻讯深感绝望，便从这座用枯木搭架的桥上跳进水潭。是年夏季，列维坦住在附近的庄园，听到这一传说便作了细致的观察和写生。他还听说，诗人普希金曾在这里酝酿过一首名诗《女水妖》，两则传闻使画家的心灵受到共鸣。在一个傍晚，他从自己的住处露台上向远处望去，昏暮时分似乎看到了黑沉沉的死水潭上的幽灵。几根粗大的腐木架在潭上，对岸的灌木也是那样深不可测，绿得令人胆怯。他决意画下这里的风景，因为它蕴有情人的泪水，姑娘的歌声和大自然幽谧的诗情。 作为俄罗斯的色彩抒情诗人，列维坦的风景画深得巡回展览协会画家的赞赏。特别是在列维坦生命的最后五年里，他的风景基调由忧伤而转为欢快。９０年代，俄国的人民民主运动也日趋高涨。社会的进步势力也异常活跃，他的《三月》、《金色的秋天》就具有这种暗示性。 １８９９年完成的这幅《夏天的傍晚》，与上述两幅都是他的创作转折点上的作品，尤其是这一幅，形象更加简练，色彩更为单纯，画家在探索一种综合的自然形象，细节被省略了许多。作家契诃夫曾说："他是一个伟大的、独树一帜的天才，他的作品多么清醒有力，本该引起一场变革的，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不久，列维坦由于健康原因，去意大利、瑞士和法国疗养，接触了西欧正在兴起的印象主义外光运动，对他晚年的风景画也有一定影响。 列维坦于１９００年６月因感冒而致心力衰竭，至７月２２日离开人世。他没有结过婚，因而身边十分凄凉，享年仅３９岁。这一幅《深渊》作于１８９２年，有１５０×２０９厘米大，那一幅《夏天的傍晚》作于１８９９～１９００年间，尺寸不详，两画现均收藏于莫斯科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洗衣妇 和　红衣姑娘 【俄国】阿尔希波夫 　 　　阿勃拉姆·叶菲莫维奇·阿尔希波夫（１８６２～ １９３０）是１９世纪末崭露头角的俄国画家，他的画风一直影响到十月社会主义革命以后，被其后继者保持到苏维埃时代，故也称他是"俄罗斯苏维埃画家"。 阿尔希波夫出生在农村，１８７７～１８８８年入莫斯科绘画、雕塑、 建筑学校，指导教师是别罗夫、波列诺夫、马柯夫斯基。当他的作品受到好评后，即被吸收为后期巡回展览画派的成员。他主要描绘农村题材，特别善于揭示旧时代贫民的艰难生活，恶劣环境和繁重的劳动等，形象比较深刻，画面气氛饱满，擅于刻划人物的内心世界。他的《铸铁工厂的临时女工》（１８９６年）和这一幅《洗衣妇》，是反映１９世纪９０年代俄国妇女问题的两幅代表作。前一幅描绘铸铁工厂临时女工在休息的状态；后一幅则表现任务繁重的洗衣房女工在恶劣的劳动环境下作业。这后一幅画极富艺术感染力，环境渲染得很强烈：几个上年纪的女工形象 ，情绪把握得真实，令观者为之动情。 俄国旧时的洗衣房是手工劳动。女工们要在充满蒸气和潮湿而阴暗的屋内劳动十个小时以上，对健康有很大的损害。画家抓住这一残酷的现实，予以典型处理：近景左侧那个蹲在一旁的老年洗衣妇在沉思中。她深感体力不支，实难坚持，可是离开这里意味着失去生活来源。这个形象刻画得很细致，由于缺乏营养，她消瘦不堪。左边那个脸朝观众的老妇，在低头刷着衣领，超时的劳动，使她脸容憔悴，全身脏湿不堪。后景有些伏在洗衣槽前的劳动妇女，那个背朝观众的，显然是一个年轻妇女，她衣衫破裂，驼着背，看来她已非常疲惫。 小窗口射进一丝阳光，照亮这些成天在雾气腾腾的环境里的女工们。画面除了浑厚、抑郁的气氛外，只有潮湿画家的写实技法精到，挥洒自如，场景描绘得淋漓尽致。 １９０４年，阿尔希波夫与一些进步美术家在俄国大革命前期建立了"俄国艺术家协会"。进入本世纪后的十几年来，他转画风景，并对印象派技法极感兴趣。１９２４年，他加入?quot;革命俄罗斯美术家协会"，约从１９２６年起，阿尔希波夫画了一些色彩强烈的肖像画，如《梁赞省的农妇》（１９２６年）、《牧童》（１９２８年）、《加里宁肖像》（１９２７年），以及这里要欣赏的另一幅画《红衣姑娘》，这些肖像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它们色彩饱和，尤其是农妇的形象，充满着健康和愉快的气息。这个穿红衣的农妇，表现出一种解放了的人民的精神面貌，它那火旺的红色衣服，简直使观赏者为之激奋。此画作于１９２７年，画面有１０８×８７厘米。现藏于莫斯科特列恰柯夫美术馆。此外，阿尔希波夫在培养人才方面也颇有建树，著名的苏联画家盖拉西莫夫、约甘松等人都是他的学生。 这一幅《洗衣妇》从１８９０年开始酝酿，至１９０１年修改了两稿，故此画有两幅，画面均为９１×７０厘米，现原作与其另一画稿均藏于列宁格勒俄罗斯博物馆。 少女与桃子 【俄国】瓦·谢洛夫 　 　　俄国巡回画派的活动的极盛时期，是在１９世纪８０年代。这时，俄国画坛出现了一棵新苗，这就是９岁就跟随列宾学画的青年画家瓦伦丁·阿列山德罗维奇·谢洛夫（１８６５.１～１９１１.１１）。 他是新旧世纪交替时期俄国杰出的肖像画家，又是本世纪初俄国现实主义绘画的重要代表，出生在彼得堡著名作曲家与音乐活动家的家庭。从小受过良好的艺术教育。在列宾的指导下，他投考彼得堡皇家美术学院，并在该院得到了名师契斯恰可夫的素描学派的严格训练。１８８０年，随列宾前往查波罗什，学会如何从生活中观察形象的本领。后来经常出入于俄国进步与民主文化人聚会地阿勃拉姆采夫庄园（庄园主马蒙托夫是当时进步艺术的保护人，曾为筹建莫斯科的俄罗斯剧团而出力），他的两幅代表性肖像画《少女与桃子》、《阳光下的少女》，也是在那里完成的。 谈到谢洛夫的肖像画，人们普遍熟悉和赞赏的是他的这一幅《少女与桃子》。画上的主人公正是庄园主马蒙托夫的女儿薇拉，这幅肖像显示了画家卓越不凡的技法与才华。当此画第一次出现在展览会上时，许多人不敢相信是出自一位年仅２２岁的画家之手。画家运用传统的艺术语言，在构图与用色上都予以创新。室内柔和的阳光被明净的色彩所渲染，空间感与人物十分调和。人物的精神状态把握得正确。色彩艳而不俗，亮而不耀。透明的色彩，灵活的笔触，毫无传统画法的拘谨，因而颇多新意。１３岁的少女薇拉姿态文静，她目光斜视，光线来自右侧和少女的背后，但不强烈。室内陈设典雅，画家以寥寥几笔，把环境处理得窗明几净。少女肖像充满着一种青春与俊秀的活力。构图疏朗,别具新鲜感。 谢洛夫的肖像在于体裁上创新，形象简洁，技法多样。有时在一幅画上会同时运用多种材料（如白垩、色粉笔、水彩等）以达到不同的艺术效果。著名的俄国艺术史家格拉巴尔称他是"农民的谢洛夫"，意指谢洛夫曾为农村生活绘写过许多脍炙人口的画面，给人以朴实易解的感染力。总之，谢洛夫的油画技术对苏联油画有很大影响。此画作于１８８７年，画面有９１×８５厘米大。１９２９年马蒙托夫将此画捐赠给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１９１１年夏，谢洛夫参加世界博览会俄国绘画展，尔后随俄国芭蕾舞团去伦敦，为该团绘制布景。秋季回国，又在芬兰湾附近的乡间别墅休息，后又和友人去高加索画画。回莫斯科时即感心脏不舒。是年冬天突然去世，正值壮年，殊为可惜。 湖上 【俄国】康定斯基 　 　　瓦西里·康定斯基（１８６６.１２～１９４４. １２）是于１９３９年加入法国籍的俄国画家，也是世界公认的现代抽象绘画的创始人。有的西方现代美术史家称他是"本世纪真正的伟人之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他属于慕尼黑画派。他的理论著作被译成多种语言，我国最近也出版了两种译本。综观其艺术一生，他几乎是一个转变世纪的人物。作为非具象艺术的始作俑者，他的活动主要在俄国、德国和法国。 康定斯基出生于莫斯科，父亲是茶商。幼年时期与父母居住在罗马和佛罗伦萨，后来回到敖德萨。少年时起就画画、写诗、弹钢琴、拉大提琴。曾在莫斯科大学获得社会科学和法律学的学位。１８９６年，即康定斯基３０岁时，决意学习绘画。在慕尼黑美术学院学画直到１９００年，此后即开始了活跃的艺术实践和活动。 １８９５年莫斯科展出法国印象主义绘画，这对康定斯基的未来艺术起了重要作用。其早期作品把现实和神话相结合，表现出对俄罗斯民间传说和宗教题材的兴趣。１９０８～１９０９年，他创造的半抽象风景画在色彩上接近法国野兽派， 缺少自己的特征。１９０９年他在慕尼黑协助建立新艺术家协会，１９１１年从这个组织中产生了"青骑士派"。１９１０年，他画了第一张水彩画，对于康定斯基和世界艺术都具重要意义。他把随心所欲地画出的淡蓝色、红色、绿色的形状和一些潦乱而有力的线条配合在一起，称为《构图１号》和《即兴作品》，借此表现抒情式的情感爆发。不久之后，他的作品就简单地称为《构图》。接着于１９１２年（一说１９１１年）写下了他的名著《论艺术的精神》一书。这是把艺术的主观性予以理论化的第一部著作，也是他最具影响的专题论文。 康定斯基自从１９１０年趋向非具象绘画之后，一直在外面活动：１９１１年，在慕尼黑结识了马克、克里等画家，又和马克共同撰写《青骑士年鉴》，旋又于１９１１年底至１９１３年举行多次联展。１９１３年，参加了柏?quot;狂飙"画廊的首届德国秋季沙龙。"狂飙"还为康定斯基出版了一本照相集，使他的抽象主义绘画理论扩大了影响。在１９１３年出版的《回忆录》中，他首先指出纯粹的颜色、线条和形状足以表达一种思想，它们是能唤起感情的独立的视觉语言。作为慕尼黑先锋运动的鼓吹者，康定斯基的理论与艺术试验，在欧洲发生了很大的反响。这一幅《湖上》是他走抽象绘画道路的第一批试验作品之一。 在《湖上》一画中，还未完全摆脱具象。除了对淡紫色、黄色、白色、蓝色或黄绿色等自然色彩有强烈的感受外，还可以找到具象的细节。他想用色彩来谱曲。他个人在色彩试验中也已心醉神迷。他认为自己感悟到了一个自主的艺术世界的乐趣。他写道："我终于进入了艺术的王国，这个王国就象自然、科学、政治等王国一样，是一个自为的王国，它有它自己严格的法则。……" 此外，康定斯基还体会到作品"内在"因素的作用，他把这称之为"艺术家灵魂的热情"。说这种热情之所以能唤起"观众也产生同样的热情"就由于它的"纯粹性"。康定斯基在论著中这样写道："我们有理由希望绘画上一个纯构图的时刻，已经为期不远了。" 《湖上》一画作于１９１０年，有９８×１０３厘米大，１９２２年被转藏入特列恰柯夫美术馆。 构图－７号的初稿 和　即兴 【俄国】康定斯基 　 　　１９１４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康定斯基途经瑞士抵达俄国。１９１８年十月革命后，他被任命为主管美术的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并担任教职，直到１９２１年。他一共组建了２２座博物馆。１９２０年被任命为莫斯科大学教授。１９２１年，他负责建立艺术与科学学院，并任副院长。同年底，由于艺术观念的分歧而离开俄国。１９２２年，在德国被任命为设立在魏玛的著名的鲍豪斯学院教授。 康定斯基这时的艺术活动是频繁的。１９０９年，"新美术家协会"建立不久，他于１９１１年又另立"青骑士"团体（所谓"青骑士"，是取自康定斯基和马克出版的一本书和康定斯基的一幅画）。回到俄国以后，继续在积极地进行上述活动。但由于他的抽象绘画及其理论与苏维埃政府提倡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相矛盾，才离开俄国而去柏林。１９２６年，他发表了第二部论著《从点和线到面》。这部著作中，康定斯基进一步把纯抽象因素作了想象的分析，说横线表示冷，竖线表示热，等等。１９１０年，他画的《构图２号》，还只走了一小步，骑手和其他人物虽已变成了一些色块和线条图案，然而画面的空间仍有自然形态。后来，他开始借音乐标题的方法来提示自己的潜在意图，"构图"，"即兴"、"抒情"等，即与音乐相类似。通过线条、色彩、空间和运动来传达艺术家的感情意识，不再参照自然物。这一幅《构图－７号的初稿》已使我们领略到这时期的思考方法。画上色彩狂乱，红、黑、蓝、黄飞速地交融着，热情奔放，尽管如此，观者仍能找到画家形象思维中的某些痕迹。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的抽象画重在表现"内心的和本质的"感情，轻视以前那种表面和偶然的东西。他说他要表达"更优美的感情，虽然这种感情是莫可名状的"。他非常喜欢用"构图"这个词，他觉得这个词更为"神圣"。１９１４年，他画了第一幅《即兴》，并运用水彩颜料。这幅《即兴》，已多少蕴含着丰富的情感表现了。 康定斯基是一个神学理论的信徒，其实他讲不清自己的理论。但他相信，艺术在某些先验的意义上，能够纠正知识。对这一点他似乎十分坚信。他说"艺术所赖以生存的精神生活，是一种复杂而确切的，超然世外的运动。这种运动能够转化为天真（Ｓｉｍｐｌｉｃｉｔｙ），这就是人的认识活动。" １９２１年后，康定斯基的抽象作品明显地带有他在俄罗斯的那个时期的影响，变得接近几何形状了。早期一系列即兴作品中那种诗意的流畅，被建筑师的曲线板和丁字尺画出的一种新的、光边的、有规律的圆形所代替。以后这种精确的新风格有时也趋向柔和，但康定斯基的审美观中始终保留着几何图形。 《构图－７号的初稿》作于１９１３年，７８×１００厘米大，现归瑞士伯尔尼一私人（Ｆｅｌｉｘ ｋｌｅｅ）收藏；《即兴》作于１９１４年，１２４×７３厘米大，现藏德国慕尼黑国立美术馆。 翻晒干草的女人 和　一个英国人在莫斯科 【俄国】马列维奇 　　　　　 　　俄国画家卡齐米尔·马列维奇（１８７８.２～１９３５. ５）是十月革命前夕俄国"至上主义"运动的创始人之一。大约在１９１３年，他用铅笔在白底子上画一黑方块，排除了他早年掀起的俄国立体－未来主义风格。照他自己的话说，要把艺术从物体的重压下解放出来。在他写的《非客观的世界》一书里，他说道："客观世界的视觉现象本身是无意义的，有意义的东西是感觉，因而是与环境完全隔绝的，要使之唤起感觉。"马列维奇称这种观点为"至上主义"。 马列维奇原是基辅艺术学校的学生。后转入莫斯科美术学院。他曾参加一个美术社团"方块Ｊ"社，后来又亲自领导俄国的立体主义。这一幅画《翻晒干草的女人》是他早年崇拜立体主义时期的作品，作于１９０９年。画上的主人公象是纸筒折成的玩偶。人体的各个部位以匀称的，由浅入深的染绘法来强调圆柱体感。画上的其他事物也如法炮制，形成马列维奇式的"立体主义"。 １９１３年，马列维奇的立体主义突然转向一种图表式形象拼凑，构成半画谜，半招贴画式的性质。这一幅《一个英国人在莫斯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在这幅画上，具体的形象以反逻辑方式并列，是一种前达达派的构想。画上有俄罗斯教堂、马刀、蜡烛、剪刀、文字、锯子、鱼和梯子等等，这些在生活逻辑上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完全按画家的自由意志杂乱地并存在画面上。它们大小不均，事物间也毫无可供联想的因素。 十月革命后，马列维奇和另一位俄国画家--抽象主义绘画的创始人康定斯基同在苏联的"И３０"工作。他们作画，搞雕塑，还搞设计与舞台美术。在工作中，他们联系现代的机械文明，开始探索自己将要发动的大规模造型活动，这就是"构成主义"新观念的起端。十月革命前，俄国的美术界受到西方现代派运动的启迪，在艺术探索上表现得非常活跃。如拉里奥诺夫在实验"光辐射主义"，马列维奇在创造"至上主义"……等等。十月革命胜利后，这些俄国现代艺术流派的成员都满腔热诚地欢呼革命的到来。革命结束了原来的艺术集团，他们又重新把它们集结起来。而且这些崇尚现代派艺术的人被称作"左派"，尊重传统的巡回展览画派被划入"右派"。马列维奇的"至上－构成主义"自称是左派画家。马列维奇在１９１９～１９２１年间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教学时期， 还大肆宣场他的抽象艺术的哲学观。１９２６年，借用康定斯基的理论写了一本书，名为《抽象世界》。但终因不符合革命后苏联现实的要求而遭到人民的唾弃。它只能得到西方现代派艺术家的同情与支持。后来他在贫困与默默无闻中死去。 这幅《翻晒干草的女人》是他在"方块Ｊ"社时期的作品之一。画面约有８６×６６厘米，１９２９年被莫斯科特列恰柯夫美术馆收藏。《一个英国人在莫斯科》作于１９１３～１９１４年，画面有８８×５７厘米， 现藏荷兰阿姆斯特丹斯特德利克（Ｓｔｅｄｅｌｉｊｋ）博物馆。